第326章 試藥人17

三人看向反應極大的雲川，宗主微微挑眉，那兩名長老則是皺着眉毛，神色有些詫異。

像是他們三人都聞不到這臭味，只有雲川被熏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見此狀況，雲川沒有解釋，若是這臭味只熏自己，這時候解釋反而欲蓋彌彰，他屏氣捂着嘴假裝咳嗽幾聲，朝混元丹走近了些，仔細地看着，嘴裏驚奇道：“原來這就是混元丹，不愧是玄心宗秘寶，華光四溢，比尋常丹藥漂亮多了。”

兩名長老随意與他搭了幾句腔，大概意思是外表華美只是丹藥品階高的表現，混元丹放在青鴻界是稀缺丹藥，元嬰修士都渴望總有一枚，但能得到混元丹的人少之又少，普通修士基本上是不可能見到混元丹的，雲川能得以一見，是沾了宗主的光，宗主愛才，對雲川一片諄諄教誨之心。

說得雲川都快信了。

這混元丹外表再漂亮，雲川也不想看了，他提出看混元丹是為了避免以後認不出，結果混元丹的味道沖得他三天三夜不想吃飯，臭成這樣，倒不怕認不出丹藥了，只是宗主遲遲沒有讓長老将丹藥收回的意思，兩名長老也就守着丹藥讓雲川觀看。

雲川不想再被熏下去，主動謝過宗主，表示自己沒其他要求了，肯定會繼續好好修煉，不辜負宗主教導。

“如此甚好，你五十年內鑄成金丹，我便做主賜你一枚混元丹。”宗主大方地說道。

“五十年內鑄金丹！？”不等雲川有什麽反應，兩名長老都震驚了，忍不住脫口而出。

宗主掃了兩人一眼，問：“雲川是純陰之體，變異雷靈根，又是我的弟子，集玄心宗全宗之力供養，讓他五十年內鑄就金丹，有什麽問題？”

其中一名長老倒抽涼氣，邊搖頭擺手，邊連忙道：“沒問題，沒問題。”

另一名長老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雲川，自身靈力從雲川身上掃過，方才發現，從入門時還未引氣入體到現在，這才不到一個月時間，他竟然已經築基了！

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長老轉身便恭喜宗主，說一堆漂亮話。

那邊兩名長老震驚，這邊雲川聽到“集全宗之力供養”時，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宗主和自己非親非故，自己又是身份存疑，舍得花費這麽大力氣提升自己修為，還許下賞賜混元丹的承諾，那一定是因為宗主在自己身上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而這利益能回饋的時間一直很明顯，鑄就金丹。

雲川能夠掙紮的時間，在到達金丹期之前。

他對宗主越有用處，就越難逃脫。

兩名長老帶着混元丹回到丹霞峰，只剩下雲川和宗主還在殿內，雲川想了想，朝宗主說道：“師父，我起初來玄心宗，便是仰慕玄心宗的煉丹之術，如今站在這裏，遠遠地看到丹霞峰，心裏便非常激動，不知能不能請師父準許我在修煉遇到瓶頸時，去丹霞峰的靜室修煉？在心之所向的地方修煉，念頭都通透幾分，興許修煉速度更快了。”

這幾乎一個厚顏無恥的請求。

丹霞峰是玄心宗最大的丹房，也是最重要的地方，能進出丹霞峰的，即便是個打掃丹爐的內門弟子，在丹道上都小有成就，其他閑雜人等早被排除在丹霞峰五千米之外了，更何況是雲川這種連丹藥是手動搓圓還是自己長圓都不知道的門外漢。

但他就是要以修煉速度為借口提出這種無理任性的請求，探探宗主的底，若是惹宗主生氣，大不了就是被教訓一下。

但是沒想到，宗主只是問了幾句雲川修煉上的問題後，就給了雲川一塊能自由出入丹霞峰的符牌。

雲川沒想到宗主能真給，都快感動哭了，一時不知道自己和便宜師父宗主究竟誰才是大冤種。

【洛大王】：各、懷、鬼、胎。

【宇宙第一帥】：雙方目前都十分滿意。

【乾煸苦瓜】：這麽簡單就給了？也不怕主播去搞事情嗎？

【雲家大少奶奶】：實力差距太大了，我要是宗主，我也不擔心川川能搞出什麽事是我不能收拾的。

【滿嘴跑火車】：寵·溺

……

三天後，玄心宗專程為雲川辦了一場入門大典，只有玄心宗的人參加，而作為其中主角的雲川，只是短暫出現了一下，走個過場。

大典過後，雲川問過蓬飛居管事的人，得知“表哥”張尋現在因為他的緣故，成為玄心宗的外門弟子，便前去看看張尋。

祭出飛劍，雲川學着青鴻界修士的模樣，踏上飛劍，靈氣禦着飛劍前行，起初有些搖搖晃晃，後面便越飛越穩，越飛越快……然後雲川就被攔下了。

攔下他的還是個老熟人，那個踩葫蘆的逾山真人。

“站住！”逾山真人追上來，攔在雲川前面，呵斥道：“你是哪個管事帶出來的弟子，叫什麽名字？不知道玄心宗內禦劍飛行不得速度太快嗎，你……噢原來是雲川師弟啊，沒事了。”

看清雲川的臉後，逾山真人态度大變，臉上挂着笑容，态度和藹可親，甚至有些不好意思道：“剛才沒認出你來，我還以為是哪個內門弟子呢。你要去哪，要不我送你一程？”

“不用，你擋着我了，讓讓。”雲川對此見怪不怪，态度傲慢，露出一副纨绔模樣。

這三天他見慣了這幅模樣，周圍修士對他大都是讨好巴結的态度，不僅是他本身潛力驚人，已經趕上不少人的修為，更是因為宗主對他的态度。

雲川正好裝作高傲自大的樣子，打着任性妄為的旗號，上午去文丹道君的峰頭“不小心”薅光十幾畝靈田，下午去穹萊峰看上穹萊峰峰主最愛的陣法盤，“無意中”拿走，惹得他去過的幾座峰頭充滿了各大長老的罵聲，跑去找宗主告狀，等到這個時候，雲川就往靜室裏一蹲，認真修煉，宗主從不會在雲川修煉的時候打擾他，便讓告狀的長老等着。

好不容易等雲川修煉出來，長老們想讨回公道，雲川便率先表示，摘取靈植、把玩陣法盤，讓他對修行有所參悟。

宗主便不強行讓雲川将東西交出來了，只回頭安撫幾句憤怒的長老們，便将其都打發走了。

如此一來，雲川越發嚣張，玄心宗宗主新收弟子肆意橫行的名頭也在玄心宗傳播開。

這是雲川試探的一種方式，他在努力摸清楚宗主的目的，但目前沒有新發現，只知道宗主太能包容了。

張尋見到雲川的第一反應就是行禮，他現在煉氣期，雲川築基期，本就是該行晚輩禮的，更別說雲川現在是親傳弟子。

雲川扶住張尋行禮的動作：“表哥，你同我之間還是以往那般相處，不要這麽生分。”

張尋擡頭看他一眼，惶恐得很。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嗎？眼前這個表弟是幾瓶丹藥換來的，身份是他親自造的假。萬一被人查出來，他倆就都完了。

“你、你還是別來找我了，如果被人發現……”張尋四周環顧一圈，見沒什麽人，才将聲音壓得極低說道。

雲川拍拍他的肩膀，無所謂道：“不用擔心，就我那麽粗糙的假身份，早晚會被發現的。”

張尋吓得雙膝一軟，差點就要跪在地上，還好被雲川一把拉起來。

“我、我……”悔不當初。

他雙唇哆嗦着說不出話來，想象着要面臨的下場，臉色煞白。

“別擔心，出事了我罩着你，你以為玄心宗若真要追究我的身份，還能等到現在都沒個聲響？”安慰張尋幾句，雲川說出此行的另一個目的：“我就是過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順便請你幫忙尋些黔鼠來。”

黔鼠是青鴻界的一種妖獸，修為一般在煉氣一層到煉氣四層之間，群居，個體攻擊力不強，身體、經脈的構造和修士非常相似，因此常被修士豢養，用以試藥。

玄心宗作為一個丹宗，明面上都是用豢養的黔鼠試喂丹藥，門派內有專門養殖黔鼠的地方，由外門弟子管理，許多外門弟子可能連無品級丹室都沒去過，但絕不可能沒養過黔鼠。

現在張尋就在養着一批黔鼠，這事是雲川從蓬飛居管事那裏問來的。

張尋勉強接受了雲川的安慰，畢竟不接受又能怎麽樣，他在答應給雲川掩護假身份進入玄心宗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迫綁在雲川的賊船了，現在唯一的依仗也是雲川。

“你要黔鼠做什麽？要多少？”雖然知道自己不該問，張尋還是忍不住問了。

雲川：“養着吃，你能給我多少？”

張尋一噎，無語地看着雲川。

你都築基了還想着吃？還是吃這麽奇特的東西？

不過他管不着。

“我頭一次養，外門管事給了我三十只幼鼠，讓我下月初三交八十只成鼠和三十只幼鼠，我自己手裏要留至少五十只幼鼠，才夠交下下個月的任務。我現在能給你……十五只成鼠。”張尋掰着手指頭邊念邊算。

“行。”

雲川表示沒有問題，并詢問：“你缺什麽東西，可以告訴我，平時遇到事了跟你們外門管事報我名字就行。”

難得體驗一把“報我名字”就能威震四方的感覺，有點爽。

張尋讓雲川随他去住處，住處後面就是專門豢養黔鼠的地方，一個個特制的小房間，四周牆面和地板都是用特殊材料澆築，每隔幾天還要重新刷上一層漆，以免被黔鼠打洞跑了。張尋找了個籠子，鑽進小房子裏，弓着腰滿地抓亂跑的灰色黔鼠，好一會兒才抓滿十五只，數了三遍遞給雲川。

雲川給了他一瓶煉氣期用得上的丹藥，讓他多養點黔鼠，自己喜歡吃，下次還來抓。

張尋露出難言的表情。

雲川回到主峰的蓬飛居，将裝黔鼠的籠子放在牆角，又把那口鬧着要食客的白砂鍋仔仔放在旁邊，雙手環胸面無表情道：“食客給你找來了，再鬧就把你送給師父，他對你還挺感興趣的。”

仔仔頓時冷靜下來，仔細打量打量黔鼠，還是很嫌棄，忍不住撺掇道：“你最近風頭挺大，随便抓幾個人來，也找不到你頭上，這些老鼠能知道什麽叫美味嗎？”

雲川面色一冷，沉聲道：“随便抓幾個人來？”

仔仔察覺到他氣息一瞬間變化得十分危險，吓得飛快縮回鍋裏，雖然還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問題但直接認錯：“錯了我錯了，我什麽都不懂做錯事了對不起我改，我肯定能改好下次再也不犯！”

慫得雲川手癢。

他看了眼直播間彈幕，看見【摘星樓】在彈幕裏對着仔仔又罵又擔心，便蹲下來對着仔仔的鍋蓋說道：“我還挺想試試你結不結實的，但你爹想保你一次，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能再把人命當做随随便便就可以消耗的東西。”

仔仔粗着嗓子“嘤嘤”哭泣，可憐巴巴道：“我知道了，我改。”

它頓了頓，半透明的觸角伸出去，指着黔鼠小心翼翼問道：“那那些生命呢？它們當我的食客沒問題嗎？”

雲川愣了愣，才回道：“沒問題。”

“有什麽區別嗎？我不理解。”仔仔發出迷茫的聲音。

無論是人類的生命還是黔鼠的生命，對它來說都一樣，沒有區別。

沉默一陣，雲川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語氣嘲弄道：“可能是我太虛僞了。”

“你可以理解為，我的認知裏，我将生物分為有害、無害、無高等智慧三類，我會尊重無害的生物，解決對我有害并産生攻擊的生物，無所謂地掌控我認為沒有高等智慧的生物。這是我的認知規則，你在我這裏，就得遵守這套規則。”

“我明白了，那如果其他人有不一樣的規則呢？”仔仔求知欲很強。

“我走我的道，其他人關我屁事。”

雲川忽然覺得念頭通透了許多，于是給了仔仔一個碗。

“趕緊喂你的食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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